□崔岱遠
  秋天到了。天也變得高遠,雲也變得透亮。周末,約上五六個朋友,換上寬鬆的衣裳,帶上泥爐、木炭、茶壺、茶碗,去郊野尋一處安靜所在,汲山泉水,於微風中煎茶品茗。直喝得肌清骨爽,兩腋習習,坐在山石上支開古琴彈一曲平沙落雁。待到夕陽染紅了群山,再一路嬉笑哼著小曲回城。
  這說的不是遙遠的古代,而是今天北京的一群都市人,他們和你我一樣,生活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里,每天勞神於煩瑣的工作,有著或多或少的煩惱。然而,他們又和你我不同,他們有一位忠誠的朋友——茶。
  “喝茶不能給人增加什麼,但卻可以幫人做一次減法。”茶人的話充滿了哲理。是呀!茶比不上酒的香濃,敵不過咖啡的醇厚,也沒有可樂含在嘴裡氣泡爆裂時的爽快。然而茶卻能減少人消化不了的物質,給內臟做一次大掃除。更重要的,茶可以讓疲憊的身體得以片刻輕鬆,拂去纏裹著心緒的那層塔灰。
  要說喝茶的地方,最好是躲開世事紛擾的大自然了,或林間溪水旁,或高山古樹下。未必用名貴的茶葉和器具,只需燒一壺凈水,泡幾泡粗茶喝透了就好。圖的不就是個輕快,喝的不就是個自在嗎?
  郊區的茶會對都市人多少有些奢侈。且不說休息日找個人少的地方有多難,單是擁堵的高速路就讓人望而卻步。不過沒關係,對於真正的茶人,茶在哪裡,哪裡就有一方寧靜。北京的CBD核心區充滿了時尚元素,就在簡約的酷黑立面後,隱匿著一處幽靜的茶館,這裡的申時茶會可真別緻。午後三點,大家席地圍坐在茶師周圍,不僅需要止語,還要換上質朴天然的茶服,為了舒服透氣,更體現著在茶面前人人平等的理念。平等了才有最本真的溝通,平等了才自然而然。這讓習慣了差異與分別的世人重尋生活之意,也讓淡淡的茶湯融入了和緩人生的契機。一壺在手,沉肩提腕間盡涵靜雅之美,呼吸往複中吐納自然之氣,對人的禮敬全融在穩穩遞上的那杯茶里。
  在這些茶人看來,喝茶是觀察自己身體的過程,可以暫時關閉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甚至讓大腦也休息一會兒,任全部心神隨著茶湯落到肚子裡面“瞧一瞧”。這話聽著玄,可仔細琢磨也是,人要就那麼乾坐著,很難坐得定,即便身體沒動彈,腦子也常常天馬行空地跑來跑去。這時候如果靜心凝神喝它個“三碗搜枯腸,四碗發輕汗”,讓茶氣游走於全身每一個毛孔,自然是如通仙靈了。
  (原標題:茶人之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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